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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喻———认知与阐释 彭文钊 摘 要 隐喻不仅是一种修辞手段,还是人类思维的元方式。隐喻思维是一种超越型思维,直接诉诸认知对象的本质属性和关键特征,达到对事物的整体理解。隐喻的生成是隐喻主格和隐喻次格在认知语境作用下关联、对话、投射的结果。对隐喻的阐释应当是多角度、多层面的,可以从认知心理学、语用学、符号学角度对其进行尝试性分析。 关键词 隐喻;认知;关联;对话; 阐释分类号 H355 隐喻研究的历史可谓源远流长。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就已广泛运用了“比”的手法。“比”即比喻,其中就包括隐喻。在西方,最早对隐喻进行系统研究的是亚里士多德。他对隐喻性质及功能的诠释确立了其后两千多年西方修辞学界隐喻研究的基本线索。本世纪初以来,隐喻研究逐渐突破了单一的修辞格的分类与描写,走上了多学科、多角度研究的发展道路。(束定芳,1996)本文试图结合认知心理学、语用学、符号学等有关理论,对隐喻的本质、生成和阐释作一初步探讨,以就教于同仁。1.隐喻与认知 对隐喻(метафора)的理解有狭义和广义之分。前者认为隐喻是一种修辞格,是建立在相似性基础上的词语(或短语)表达式。后者认为隐喻不仅是一种语言修辞手段,还是人类最基本、最原始的一种思维方式。(赵艳芳,1995)由此我们展开以下三个方面的讨论:(1)隐喻的思维本质;(2)隐喻的生成机制;(3)隐喻的认知功能。1.1隐喻的思维本质 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ErnstCassirer)将人类的精神活动分为隐喻思维(метафорическоемышление)和话语—逻辑思维(дискурсивно-логическоемышление)两类。隐喻思维成为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原始思维方式,人类思维具有隐喻性。(1990)隐喻思维是一种超越型思维,它超越概念、判断、推理的精确性和有序性,直接对认知对象进行高度概括抽象。形象性是隐喻思维的突出特点,带有明显的感性体验和情感评价。认知心理学还认为,隐喻表现为存在于人大脑中的隐喻概念体系,是隐喻思维的认识成果。它以人大脑内的智能系统为基础,利用已经掌握和存储的信息对认知对象的本质及规律性进行概念化、一体化认识。(林书武,1995)研究隐喻的著名学者理查兹(Richards)指出,“好的语言是一种完满的实现,能表达人的感知本身不能表现的事情。语言是不同领域的交汇点,不仅是认知的表现形式,而且也是它的组成部分。源于日常经验的认知系统构成了语言运用的心理基础。”①这一论述深刻阐释了语言和认知的关系,同时也为隐喻思维作了恰当的注解。隐喻思维依据内化于人脑的世界知识对世界进行能动、创造性地反映,与我们的生活密切相关。在《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一书中,雷科夫(G.Lakoff)和约翰逊(M.Johnson)指出,隐喻性是我们日常概念体系的本质,隐喻已经成为人们认知、思维、经历、语言甚至行为的基础,是人类生存的主要的和基本的方式。隐喻认知结构在语言文化发展中起着主要的、决定性的作用。隐喻被赋予了本体论的地位。(1990)在《隐喻》一书中,耿占春这样说道:“隐喻的基础是:人与自然的基本相似性,或人与自然的视同对等。在语言和文化的衍变中隐喻永远不变地驾驭着这个基本的真理:人与自然的统一。”(耿占春,1993)隐喻概念体系是隐喻思维的成果,作为存在于人大脑长期记忆中的认知资源构成一个预设集,供推理机制执行推导。借助隐喻概念进行隐喻思维是全人类共有的,各民族语言中往往有着相同或相近的隐喻概念。如对时间的珍视:Время─деньги./一寸光阴一寸金;对时光飞逝的感慨:Часылетят./Времялетиткакстрела./时光飞逝如电,日月如梭等等,均揭示了人类大脑中相类似的认知模式。其中的差异,如描写“时光飞逝”,汉语中还有“白驹过隙”的表达,反映了民族文化对隐喻概念形成的影响,表明隐喻概念体系和文化在某种程度上的一致性。雷科夫认为,“人们借助一个概念领域结构去理解另一个不同的概念领域结构,即是隐喻过程,即隐喻思维过程。”“目标概念领域是作隐喻理解的领域,始源概念领域是用其比喻地理解目标的领域。概念领域就是这两个部分的映现。”②隐喻认知结构通过语言这个最重要的思想文化载体以隐喻概念的形式固定下来,体现在一定的语言形式中。隐喻就是这样一个动态和静态的认知结构系统,通过两个概念领域的关联与投射我们认识了自身和外部世界。 1. 2隐喻的生成机制 我们把隐喻两项(A是B)中的认知对象A称为主格,将赋予A新概念的B称为次格。由理查兹提出、经布莱克加以完善的隐喻互动论为解释隐喻的生成机制提供了一个模式。隐喻互动论认为,人们眼中看到的世界不是“预定给出的”,而是由人的认知器官构建的。认知主体与环境的互相作用产生关于世界的概念。(林书武,1995)隐喻意义的产生是主格A与次格B相互作用,次格意义投射到主格上的结果。理查兹指出,“隐喻基本上是思想之间的借用和交际,是语境之间的交易。”③这一理论也有明显的不足。首先,它并未说明语境在其中是如何作用的;其次,把隐喻过程局限为“思想的借用”未免失之简单化了。在此基础上,我们试图进一步延伸与扩充。隐喻的认知基础在于“相似”。这种相似性在人与宇宙万物之间建立起关联域,(耿占春,1993)形成两个相互关联的概念网络A与B,我们称之为关联域A和关联域B。A与B形成关联之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自在的概念网络体系,包含着人们以前对该事物认知的概念经验。A与B发生关联、相互作用的过程我们称之为“对话”(диолог)。④A、B对话的条件在于关联,隐喻关联的基础在于相似,而关联是由人大脑中的认知语境决定的。认知语境是人系统化了的知识结构,由直接场合、语言上下文、知识和社会心理表征构成。(熊学亮,1996)根据最佳关联原则,认知语境要求一定条件下对话双方付出最小努力获得最佳语境效果。(张亚非,1992)认知语境的加入使得A与B的相互作用不再盲目无序。它以关联性为基础,既指向说话者,又指向受话人,使关联域A与关联域B进行成功的对话交流。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隐喻是一个能动的、创造性的过程,体现了最佳关联原则。隐喻生成过程可由下图表示: 关联域B到关联域A的概念投射过程建立在联想的基础上。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经过大脑的过滤、压缩和整合在A与B间建立关联。这时的B已经获得了新的解释力而有别于它之前的自在。从过程上看,无论A是一个抽象概念还是一个具体事物,B都体现为一个具体意象。对于抽象概念A,由B到A的投射经过了一个由“抽象”到“具体”的过程;而对于具体事物A,则经过了一个由具体到抽象再到具体的过程。与话语-逻辑思维不同,隐喻思维并不遵循从部分到整体的一般认识规律,而直接指向认识的唯一焦点———事物的本质,它更强调对本质的整体认知。隐喻思维超越了事物的概念范畴直接进入关联域B进行判断推理,其后产生的新B虽然在形式上是一个具象,但它已经是高一层次上的具体,体现了人类认识世界的新成果。隐喻思维更体现为一种灵感思维,带有形象性、创新性和跳跃性的特点,思维容量巨大。隐喻概念化对现实本质的把握有着本能的敏感。好的隐喻能带给我们耳目一新、怦然心动的美感与教益,阿卢久诺娃称之为“隐喻的意外之喜”(Метафорическийсюрприз)。(АрутюноваН.Д.1990:20)例如,“智慧是神在我们心灵里点燃的火光。”(亚里士多德,1991:180)1.3隐喻的认知功能 隐喻的认知功能在于它成为我们探索人类自身及与外部世界关系方面的纽带桥梁作用,我们作以下两方面的分析。1.3.1隐喻使人类最先认识了世界。维柯在其名著《新科学》一书中断定,想象活动(即诗的活动)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最初阶段,原始初民语言的本质是诗。初民们借助这种隐喻性的语言去认识世界。原始民族认识世界的依据是感觉的想象或形象思维,隐喻成为“以己度物的隐喻”,维柯称之为“诗的逻辑”。他这样说道:“当人们对产生事物的原因还是无知的,不能根据类似事物来解释它们时,他们就把自己的本性转到事物身上去,例如普通人说:‘磁石爱铁’。”在一切语言里,大部分涉及无生命事物的表现方式都是从人体及其各部分,以及人的感觉和情欲那里借来的隐喻。例如,用“首”指“顶”或“初”,天或海“微笑”,波浪“轻声细语”。在这里语言成为一种诗意的创造,隐喻成为人类抽象思维的先导,使人类最先认识了世界。⑤卡西尔从认识论的角度出发研究人的认知过程,认为应当找出那些产生人类关于世界概念的原初的和史前形式,并且这些形式不在人的经验范畴之内。卡西尔将神话思维看成是人类精神活动的原初形式,是直观思维向概念思维嬗变的中介环节,它和逻辑思维一起在语言中得以体现。人类借助神话思维生成对世界的最初概念。神话思维的实质是隐喻,“词与神话的联系环节是隐喻,而隐喻植根于语言的本质和功能,并赋予想象以导向神话建构的趋向。”(卡西尔,1992:24)语言的原初本质在于“隐喻”,隐喻的也就是诗意的、想象的或直觉的,“隐喻”成为人类认识世界的元方式。“人类文化初期,语言的诗和隐喻特征确乎压倒其逻辑特征和推理特征。”而把“人类言语的想象和直觉倾向视为最基本的和最原初的特点之一。”比如,在基督教的观念中,亚当的肌肤类似土地,骨骼类似岩石,血液像海洋,头发像草原,思想则像是云朵。(卡西尔,1992:103)正如耿占春指出的那样:“隐喻是以自然的人化和人化身于自然为基础的。”“人与自然存在着同源同质和同构的关系。”(耿占春,1993) 1.3. 2隐喻是由未知通向新知的桥梁。隐喻从说话人一方来说依据的心理基础是联想;从受话人接受隐喻的角度看,依据的心理基础是演绎和推理。联想,我们根据说话人对次格选择的不同可分为类比相似性联想和创造相似性联想。由此得出两类隐喻,我们称为类比相似型隐喻和创造相似型隐喻。前者建立在隐喻概念系统内部相似性的基础上,其相似性是显豁的、固化于人大脑的意识深处,成为人类认识活动的原型。它的发生是一个被激活、调用的过程。后者在主格A和次格B之间发生关联的基础主要靠说话者发挥创造相似性联想,赋予A、B某种个人主观意志的相似性,它更体现为一个创造性的过程。创造相似型隐喻带有鲜明的个人性、创新性特点。它开辟出一个广阔的创造空间,极富心理张力,带给人强烈的心理共鸣。比如,老子说:“上善若水。”再如:“君子之德,风也。小人之德,草也。”阿卢久诺娃指出:“隐喻中存在着人与客观的、脱离开人的现实之间的对立,是人打破了种类的界限。他不仅应当善于捕捉其间的相似性,还应当善于去创造它们。”(Арутюнова,1990)两种类型的隐喻在人的认知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不同的。类比相似型隐喻的认知功能在于定义新事物或赋予旧事物以新观念。隐喻思维必须遵守“单一性”原则。(Арутюнова,1990:19)它直接诉诸事物的关键属性和本质特征予以充分揭示并给予突出和强化,隐喻次格成为认知活动的焦点。类比相似型隐喻定义新事物时遵循了这一规律。它避开对概念的科学阐释,直接将事物的本质诉诸于“形象”,从一个独特的视角使人对事物有一个整体、实质性的认识。现代科学中的许多术语正是这样形成并固定下来的。如计算机领域中的病毒、菜单、桌面、平台、文件夹、回收站等,都对应相应的软件或功能,如果用术语解释的话既费解又繁琐。隐喻概念是科学概念的浓缩,同时给原事物充实以新概念、新观念。创造相似型隐喻主要用于创造新概念,建构新理论。维特根斯坦说:“语言游戏是使用符号的形式”,道出了语言运用的实质。海德格尔说:“语言是存在的寓所”,认为“语言本身在根本意义上是诗”。在存在的寓所中“人诗意地栖居”。由此他确立了自己的语言中心论。巴赫金总结作者———文本———读者三者之间的关系,提出的“对话理论”开辟了文体学、叙事学的一个新领域。语言学引入物理学“场”概念建立起语义场、思维场、功能场等理论,无不显示出隐喻思维在人类认知过程中的重要作用。2.隐喻的多向度阐释2.1隐喻的语用学阐释 隐喻的语用学研究方兴未艾。列文森(Levision)认为隐喻是违反格赖斯会话合作原则的一种情况,具有某种会话含意。奥托尼(Ortony)指出,隐喻研究必须和语境因素结合起来,词和句子本身不能成为隐喻,而是某一特殊用法使它们成为隐喻。塞尔(Searle)在他著名的《隐喻》一文中归纳了识别和理解隐喻的三大步骤、八项原则,区分出词或句子的意义和说话者话语意义。在此基础上,王松亭进一步认为隐喻同样是一种间接言语行为,它在一定语境下被用来表达某种特定的语用含意,反映出说话人的交际意图和交际策略。他还进一步明确了隐喻的使用动机———说话人有意用隐喻这种有标记的表达来增强以言行事的力量。(王松亭,1998)新格赖斯会话含意理论的提出为隐喻语境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我们认为,隐喻是对常规关系的反动,是技巧性含意的运用,目的在于达到某种意向含意,在形式上表现为一种间接言语行为。以上分析是我们下面进行讨论的基础。D·斯潘(Sperber)和D·威尔逊(Wilson)的关联理论(R-Theory)近几年来颇为引人注目。它从认知心理学角度出发研究语言交际中的信息推理过程和话语解释原则,把“确认植根于人类心理中的,能够解释人们彼此如何交际的一种内在机制”作为自己的目标。(张亚非,1992)应用关联理论对隐喻的接受过程进行阐释是一个新的尝试。关联理论认为,交际的基础首先在于关联。“关联”一词在关联理论中被定义为命题P和一个语境假设C1……Cn集合之间的关系。这些假设以概念表征的形式存在于人的大脑里,构成听者用来处理新信息的认知语境。熊学亮认为,“语用学应该被看成是通过认知语境干预的,研究语境显性内容如何表达隐性内容的学科。”(熊学亮,1996)他把认知语境看成是由直接场合、语言上下文、知识和社会心理表征构成的假设集。我们认为,隐喻接受就是一个听者通过认知语境将接收话语建立的新假设进行关联、激活、选择、推理、确切最终获取隐喻会话含意的过程。让我们通过下面的例子来加以说明: Иязнаютеперь,чегонезнаютогда:чтоянескала,арека,алюдиобманываютсявомне,думая,чтоянескала.Илиясамаобманываюлюдейипритворяюсь,чтояскала,когдаярека?(Н.Берерова)这段心理独白围绕隐喻(我不是礁岩,而是一条河流)展开。话语提供的新假设{P}违反了听者的旧假设{C},即违反了常规关系,人不可能是礁岩或者河流。说话者提供的信息改变了听者的语境假设。根据关联原则,听者可以认为该话语与现场语境必然有某种关联,即能够产生某种语境效果。对语境效果的推导可以获得说话者通过隐喻表达的意向含意。隐喻提供的一系列新假设迫使听者在关联域A(人)和关联域B(礁岩与河流)有关的假设集中激活各自相应的特征集。如有关人的特征有:诚实、温和、软弱、固执、善良、冷酷等等。有关礁岩的特征集有:坚固、稳定、冷峻、呆板等等。属于河流的特征集有:变动、平静、纯净、坦荡、激情等等。听者有理由认为说话者遵循了最佳关联原则,利用隐喻次格充分揭示出了“我”的本质属性和关键特征。经过对关联域B中的假设进行选择之后———这一选择当然是在认知语境的直接干预下进行的,并由文本设置的“现场语境”为选择限定了范围,语言上下文、知识和社会心理表征为演绎推理提供支持、补足、确认的作用。最终确定关联域B中的一组特征同关联域A有最佳关联性,得出隐喻包含的会话含意:人们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我不是人们认为的那样刻板冷漠、千篇一律,我感情丰富、渴望变化,人们被我的外表欺骗了。隐喻从语用学的角度看是语言运用者进行技巧性加工的结果,是技巧性含意运用的一种方式,其目的在于表达说话人的意向含意。它在形式上表现为一种间接言语行为,体现说话者的交际策略和交际意图。它以最小努力获得最大语境效果,充分体现了最佳关联原则的精髓。2.2隐喻的符号学阐释从符号学角度看,隐喻是一种赋予事物以意义的符号行为。莫里斯在《指号·语言和行为》一书中指出:“如果一个指号,(即符号,笔者注)在它出现的特殊场合是用来指使这样一个对象,这个对象不是指号真正地凭它的意谓来指使的,而却具有指号的真正的所指示所具有的某些性质,那么这个指号就是隐喻的。”(莫里斯,1989:166~167)隐喻的符号学阐释在于揭示隐喻性语言的符号意谓过程(сигнифигация),即对符号意义进行揭示的过程。俞建章、叶舒宪在解释符号意义时指出:“意义是符号使用者和解释者之间据以对符号的指涉进行编码和解释的一种既定的秩序”。(俞建章,1990:216)这里所说的既定的秩序是一种广义的思维-符号现象。因此我们说意义是一个符号学范畴。那么,对隐喻性语言符号的意义又该如何解释呢?隐喻性语言符号释义的焦点在于对次格B的阐释,其能指和所指之间由于存在一个较大的语义空间而极富张力。隐喻的意谓过程不是单一和直接的,而体现为一个层递性的衍生过程,其所指也不单纯是一种外延意义,而派生出一定的内涵意义。前者巴尔特称之为“直接意指”,后者称为“含蓄意指”。我们把这一过程称为复指意谓。罗兰·巴尔特在分析文学作品的意义时指出:“意义并不终止于所指,意义是序列的重新排列。”⑥他认为语言是一个多层级的符号系统,在意指过程中存在着多重层次。如下图所示:第一级符号系统构成了直接意指平面,第二级系统构成了含蓄意指平面。含蓄意指建立在第一级符号系统直接意指能指加所指基础之上。如попугай在第一级符号系统的直接意指为“鹦鹉”,而在第二级符号系统上的含蓄意指则为“多嘴多舌的人”。皮尔斯指出的“符解”理论其实就是关于阐释的理论。他认为符解是一个介于能指与所指之间的一个第三物。符解的特征是能成为一个新的符号,“任何可以使另一物(符解)指向一个它本来自己也指向的客体,同时,这符解又能转成为一个符号,如此延续,以至无穷。”(赵毅衡,1990)可以认为,皮尔斯的符解理论是对语言符号层级理论的释义过程。我们可以用它来对隐喻的含蓄意指加以阐释。请看下面的例子:Господи,этоженечеловек,адурнаяпогода.(М.Горький)对该隐喻的阐释可图示如下: 隐喻的符号学阐释如上所示,遵循的是演绎推理的思维过程。这同时说明人的认知过程及其符号学阐释体现了思维本质的共通性。阐释不是目的,最终要达到的是理解。从符号学角度研究隐喻并对其进行阐释为我们获得对话语的理解提供了一条有效的途径。综上所述,隐喻是人类的本体思维,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基本思维方式。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身陷隐喻的海洋,不能不对它睁大眼睛。注 释①转引自赵艳芳:《隐喻的认知基础》,《解放军外语学院学报》,1994,第2期。②③转引自林书武:《国外隐喻研究综述》,《外语教学与研究》,1997,第1期。④巴赫金的对话理论内容十分丰富,详见董小英《再登巴比伦塔-巴赫金与对话理论》,三联书店,北京,1995。限于篇幅,在本文中仅引入这一概念来说明隐喻主格和次格的互动关系,其目的在于引发一个新的隐喻研究触发点。董小英认为,对话性的实现有四个先决条件:1.共通性,2.所知,3.所设,4.统觉背景,与认知语境的内涵何其相似,这再次显示了对话理论的解释能力。⑤见朱光潜:《西方美学史》(上),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第324~328页。⑥转引自赵毅衡:《文学符号学》,第165页。 参考文献[1]耿占春.隐喻.上海:东方出版社,1993.[2]卡西尔著.黄龙宝,周振选译.神话思维.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3]林书武.《隐喻与认知》评介.外语教学与研究,1995(4).[4]莫里斯著.罗兰,周易译.指号、语言和行为.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5]苗兴伟.关联理论与认知语境.外语学刊,1997(4).[6]束定芳.试论现代隐喻学的研究目标、方法和任务.外国语,1996(2).[7]王松亭.隐喻和言语行为.外语学刊,1998(4).[8]徐盛桓.含意的两种形态.外语与外语教学,1997(2).[9]熊学亮.语用学和认知语境.外语学刊,1996(3).[10]亚里士多德著.罗念生译.修辞学.北京:三联书店,1991.[11]俞建章,叶舒宪.符号:语言和艺术.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12]赵艳芳.语言的隐喻认知结构———《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评介.外语教学与研究,1995(3).[13]赵毅衡.文学符号学.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0.[14]张亚非.关联理论述评.外语教学与研究,1992(3).[15]АрутюноваН.Д.Метофараидискурс//Теорияметафоры.М.,1990.[16]Д.Лыкофф,М.Джонсон.Метафоры,которымимыживём//Теорияметафоры.М.,1990.(подред.Н.Д.АрутюновойиМ.А.Журинской)[17]КассирерЭ.Силаметафоры.//Теорияметафоры.М.,1990.(подред.Н.Д.АрутюновойиМ.А.Журинской)(作者单位:解放军外国语学院一系 471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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