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　东　师　专　学　报　　　　　　　总第７６期　．１９９９　　　　　　７６

语　言　模　糊　性　初　探　

罗笑梅  抚顺师专教务处　

抚顺　１１３００６

摘要：随着人类生产和生活实践的发展进步，对语言模糊性的研究越来越有必要，模糊语言可以开拓意境，引起人们许多美的联想，在文学作品的创作中有许多积极的作用。

关键词：模糊语言　作用　特点

中图分类号：犎０－０５　　

语言的模糊性来源于人类生产和生活的实践，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语言由确定性逐步发展成既有确定性，又有模糊性。在人类的生活当中，尤其是古人猿生活中，表达的语言非常简单明了，非常确定。随着人类生产的发展，文化、语言就越来越进步、复杂，人们表达思想也不再简单，而是更多的表达复杂的感受，因之语言的模糊性也就越来越强了。为什么语言会有模糊性呢？一是社会生产和生活实践中有许多相关联的事物，人们是能按着模糊的习惯去述说它；其二是有些事情和事物，人们不需要去明确地说明它；或者为了表达更具艺术性而自觉地使用模糊性语言，因此，我们说语言的模糊性来源于社会实践和人的语言实践活动。所谓语言的模糊性，就是指语言没有确定的外延，但有一定的内涵，它表达某些事物时是朦朦胧胧的，既指定一些事物，又不十分明确，例如“美”这个词，给人一种肯定是比一般好的概念，但是多好，就没有一定的度量标准也即没有明确的概念。唯一能度量模糊语言的是事物的一般规律，所以语言的模糊性有它的一般基础，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也正是由这一点，人们才可以理解和感受到语言的模糊性的意义和作用的。模糊语言既然是人类语言发展的高级阶段的产物，它就有别于精确语言的作用和特点，它给人们带来感受和认识上的多样性、灵活性和随机性，它是精确语言无法替代的。它主要用来表达人们对事物的理解和感受而不是表达事物本身，又为人民的审美活动所必需的，更是修辞的重要手段。模糊语言的作用在文学作品中是奇特的。一、模糊语言能开拓意境，引起人们许多美的联想王维的名句：“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描写的客观景物是模糊的，但它给人以一种水势浩淼、一望无际、山色微茫，若隐若现的扑朔迷离之感，容易引起人们许多美的联想。如若换成精确的语言，读者哪里还有一丝美感！再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直”与“圆”都是概括了烟和日的形态特征，至于它究竟是怎样的“直”，又“圆”到什么程度，就模糊了，主要靠读者自己去想象。二、模糊语言能含蓄、委婉地表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荷塘月色》中有一段画龙点睛的议论：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爱独处。象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都可不理。作者在月下荷塘散步，究竟想什么，不想什么，没有明讲；而白天里被迫着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十分模糊。但是，我们正是透过这些模糊语言，似乎窥见了作者“颇不宁静的心”在“难得偷来片刻逍遥”中得到了短暂的慰藉。同时在这淡淡的喜悦中又难免夹杂着淡淡的忧愁。这里，读者并不穷究作者到底此时想什么，彼时说什么，他们要获得的正是上述模糊语言所表达的那种不可穷尽的内在深层情绪的体验。５３

三、在一定条件下，模糊语言可以向精确转化“我曾见过北京什刹海拂地的绿杨，脱不了鹅黄的底子，似乎太淡了。我又曾见过杭州虎跑寺近旁高峻而深密的“绿壁”，丛叠着无穷的碧草与绿叶的，那又似乎太浓了。其余呢，西湖的碧波太明了，秦淮河的绿水也太暗了。”这是朱自清在散文《绿》里对梅雨潭色彩浓淡明暗的比拟，作者用的都是模糊语言。作者正是以这种“似与不似之间”的浓淡明暗的色彩比拟，既有上限，又有下限，即浓淡正介乎什刹海的绿杨与虎跑寺近旁的“绿壁”之间，明暗正介乎西湖的波与秦准河的水之间，梅雨潭水就被置到恰到好处的位置上，这就趋于精确。正是在这比拟不出的色彩调配中，一幅鲜明醒目的绿画已经浮现在读者脑海之中，收到了特殊的艺术效果。四、模糊语言有深化作品主题的作用《孔乙己》的未尾是用“我”的推测作结的，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现在”这一概念的内涵和外延是不明确的，它和第一段夹注的“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以及第三段“所以至今还记得”中的模糊时间词相呼应，把二十多年前的孔乙己的故事放到封建势力甚嚣尘上的“五四”前夕“我”的回忆之中，特别令人深思。“的确死了”是个突然判断，前面加上模糊词“大约”，就成了或然判断。“大约”与“的确”似乎矛盾，其实不然。事隔二十多年“终于没有见”，只能用“大约”推测了，最后一次见到孔乙己时，他已以手代脚，既“不会营生”又患了残废，所以肯定他“的确死了”。孔乙己曾是那样的使人快活，可是到头来连他死的消息也无从证实，这不就提示了孔乙己是个“多余的人”的社会地位吗？这样就深化了作品的主题。尾声中通过这个模糊句留下了令人窒息和愤怒的余思。五、模糊语言有利于表现人物性格和展开故事情节《雷雨》第二幕中，有一段周朴园和鲁侍萍的对话：周朴园：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鲁侍萍：我前几天还见着她！周朴园：什么？她就在这儿？此地？鲁侍萍：嗯，就在此地。这里，两个人讲的地方都是模糊词语。周朴园讲的“这儿”、“此地”，也许是指本城，因为他此时还未弄清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鲁侍萍。而鲁侍萍说的“此地”，从实质看也许是指“就在你眼前”。但从剧情看，此时的鲁侍萍还不急于暴露自己的真实身分，所以这种以模糊对模糊的回答，似乎也只是一种虚与委蛇。如若侍萍用明确的语言回答，既不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又难于进一步展开下面的戏剧情节，且潜台词全无，毫无韵味。六、某些模糊语言用来表达人物的矛盾的心理，极其微妙人的内心世界是极其复杂的，它往往不是呈现单一的情感，而是矛盾的心理，这时非用模糊语言不可。孙犁的《荷花淀》中，有一段水生夫妇间的对话，水生说：“今天县委召集我们开会。假若敌人再在同口安上据点，那和端村就成了一条线，淀里的斗争形势就变了，会上决定成立一个地区队。我第一个举手报了名的。”女人低着头说：“你总是很积极的。”“很积极”，模糊性本来就相当明显，而作者又并未告诉我们水生嫂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语调和感情来说这话的，这样就增添了新的模糊色彩。乍一看，这话似对丈夫的讽刺，其实不然，纵观全文，了解她一贯的为人，再经仔细咀嚼，我们不难领会，话里既有对带头报名参军的丈夫的嘉许，又有“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事先告诉我一声”的埋怨。这是一种“嗔许”，是现实生活中年轻妻子对丈夫表露矛盾的复杂心理的一种特殊方式，它的微妙之处，正在于既“嗔”又“许”，岂不令人有点模糊！七、有些模糊语言蕴涵着惊人的思想容量，寥寥几字，能胜过千言万语。《红楼梦》中黛玉临终，正值宝玉完婚之际。黛玉当时的心情千头万绪，有多少不满要倾吐，有多少怨恨要呼号呵！然而曹雪芹却让她在生命的琴弦上发出一声“宝玉你好！”的简单单响。这个模糊句，犹如浓缩的“铀”，把悲和愤，爱和恨，误解与事实等无数潜台词一古脑儿压缩凝聚在里面，它投掷在读者心灵深处，释放着巨大的“能量”，产生强烈的“冲击波”，震憾着所有读者的心灵。模糊语言的作用是多方面的。正确认识和掌握模糊语言奇特的作用，可以使文字更有利于表达人类日益复杂的丰富的观念和情感，更有利于满足现代人类的审美要求。（责任编辑　王芳）６３